他松了手。
溫窈坐在鋼琴前,她上身端正筆直,先試了一個音符,然后十指放上去。她沒看看曲譜,很熟悉的彈。
是《蒲公英的約定》。
溫窈彈了很多年,曲調干凈而溫柔憂傷。
百分之一的電是從百分之百消耗下來的,太陽也不是突然就落山的。
一切,都有過程。
溫窈的心死,就是這麼一點點耗枯竭的。
陸南西坐在沙發上,臉上沒什麼情緒,他低著頭在發短信,許郁突然過來踢他一腳,陸南西抬頭,許郁指指臺上。
溫窈那邊結束,她把鋼琴蓋盒上。
她站起身,朝這邊過來。
許郁出聲問:“溫窈剛剛彈的什麼?”
陸南西散漫說:“我沒聽到。在回信息。”
許郁是真他媽氣笑了。
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他看溫窈越走越近,嘆口氣:“過了這村,希望你將來別后悔。”
陸南西手指繼續漫不經心的敲手機屏幕:“沒什麼值得后悔的。”
還沒哪個人能拴住他,溫窈也不另外。
得,這爺把天聊崩了。
轉眼,溫窈走進,許郁摸摸鼻子,不再說。
溫窈望著陸南西:“我們談談吧。”
說完,她先轉身走了。
溫窈去了一個隱蔽的地兒,外面看不到這邊,角度的問題,擋住了視線。
等陸南西坐下,溫窈把那只小烏龜推到陸南西面前,陸南西后背靠著椅子,兩手放膝蓋上,翹著二郎腿,坐姿隨意散漫。
他嘲弄一笑說:“你是真不嫌麻煩的。”
溫窈聽了沒吭,她抬眸:“你不用說這樣的話來逼我。上一次我提了分手,你不同意,把我哄好又這樣的態度,我搞不懂你。”
她繼續說:“你那天給我發的信息,后來你撤回了吧,可是我看到了。
“這只小烏龜我買來是為了跟你家里那只作伴的,你自己處理。這段感情,我累了,不想再走下去。我們分手吧。”
陸南西手上動作一頓,驀地抬頭看溫窈。
好幾秒,他都沒說話。
溫窈不再奢望什麼,剛才她知道她為他彈,陸南西根本就沒聽。
陸南西還是漫不經心的笑:“認真的?”
溫窈認真說:“我沒有耍脾氣。”
陸南西收斂笑意,他提醒:“你已經提過一次分手,我說過沒有下次。”
“溫窈,別惹我生氣。”
溫窈什麼都不再想說,起身就走。
走兩步,聽到身后的陸南西說話,不冷不淡的聲音,“溫窈,你確定真的跟我結束關系?”
溫窈沒回頭,她篤定:“是。”
陸南西沒所謂。
他突然笑了下,并沒哄溫窈的意思,也沒說要挽留,臉色看著薄情的很。
他語氣幾分冷和涼薄,不念舊情:“既然想要跟我撇清關系,以后就不要再給我打電話。”
溫窈身體有些僵硬。
陸南西繼續說:“你跟了我五年,我不會虧待你。你想要什麼,可以提。多少錢,你隨便開口。如果覺得錢看不上,太俗,覺得侮辱了你的話,房子呢?”
他大方的口氣:“我送你一套別墅怎麼樣?”
陸南西下一句話冷薄:“除此之外,你從我這兒拿不了別的了。溫窈,從你自作主張剪掉了頭發開始,你就應該知道我不高興,算到我們之間的關系會走到哪步。”
他冷笑:“溫窈,關鍵時刻可別蠢。”
溫窈手猛地蜷縮起來。
她氣的身體直抖,回頭:“陸南西,一直以來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人?”
陸南西一雙眸子漆黑深邃,他的態度對溫窈沒有半分的留戀,他不回答,說:“你想清楚,一旦分手什麼都不要,就機會沒了。
再見面,你我只是陌生路人。”
他盯著溫窈發紅的眼眶,很絕情。
“分不分,由你自己決定。”
溫窈死死盯著陸南西,眼角因為憤怒發紅,只想潑陸南西一臉水,她的家教素養讓她做不出來這種舉動。
一句話沒說,她頭也不回走了。
溫窈走后,陸南西一直坐著沒動,眉眼沉著。
許郁又冒出來:“把人氣走了?”
陸南西沒說話,他盯著面前裝小烏龜的水箱。
剛才許郁都聽到了。
不是故意聽,他過來找陸南西有事。
陸南西不提分手事,問:“陸晉凡那邊,查的怎麼樣了。”
“你別轉移話題。”許郁揪著不放,他不是沒看到溫窈深受打擊的樣子,他實在搞不明白陸南西了,“動真格的?真的打算分手?”
陸南西沒什麼表情:“嗯。”
分了。
陸南西沒什麼表情:“嗯。”
分了。
今天來的巧,許郁沒讓陸南西走。今天一個二世祖生日,一堆人慶祝。那個人的女朋友帶個兩個朋友過來,其中有林苭。
林苭今晚打扮的很用心,臉蛋漂亮。
她長發披背,白色長裙,臉上化著淡妝,一顰一笑都是好看,輕輕柔柔,真的很讓人容易勾起年少初戀的感覺。
今晚認錯人的兩男人,尷尬不行。
他們只聽說過林苭,沒見過真人。
這會兒對陸南西都避著,沒敢再亂調侃林苭。
圈子里都傳,彈一手好鋼琴又會跳古典舞的林苭,可是陸家二公子陸南西的心頭寶。
陸南西的女人,誰都碰不得。
林苭姑姑動手術,沒有辦法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健康腎源,是陸南西找的熟人,又主動墊一大筆錢幫忙。
林家姐妹兩惹了麻煩,也是陸南西出面解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