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月正以精神之力,融合玲娘所傳承的荊棘傘道,輔佐兩位戰神,共同穩住界面壓制,縫補這不太安全的窟窿。
她且背對著殺機,似和許多人一樣,以為周憐再也活不下來了,因而放松警惕是敵人最好的動手時機。
夜墨寒和葉無邪距離她也有點兒距離了,最起碼不能在彈指間趕過來。
時至此時,不少明白人乍然反應了過來。
周憐的粉身碎骨從始至終就是個虛晃一槍的騙局。
卻也讓人不解。
海神大地多少泰山北斗之尊,能人異士輩出,周憐又何必執著于一個元神都快要化作灰燼的葉楚月呢。
即便燒光了元神燒毀了這一身的骨頭和血脈左右也還是在真元境啊!
“轟!”
“咻!”
迷霧追蹤,快若閃電,似流星追月轉瞬就已來到了楚月的身后。
楚月仿佛最后才察覺到,詫然地回頭看來。
周憐雙腿疾速不再有殘疾之狀,黑霧彌漫毒素蔓延遏制修行者軀殼的氣力,“唰唰”聲迸起,道道六芒星破空而出形絞殺之勢欲摧楚月。
便見楚月回頭,周憐卻是瞳眸緊縮,窒息了一下。是——陳蒼穹的臉。
周憐俯瞰看去,陳蒼穹和祝君好都已消失不見。
面前的陳蒼穹深情地凝視著周憐。
猶如先前癡情癡纏雙人影的周憐。
“長虹,你該不會,想殺了我吧?”
陳蒼穹流下了眼淚,弱不禁風的身軀,殘破在風中,不似正常人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則是第五長虹——天機塔主周憐。
周憐愣住,漫天的六芒星機械碎片也滯緩于空。殺機稍弱。
倏地,陳蒼穹手執女修劍,貫穿了周憐的心臟。
血液流出,周憐感到痛。
并非利刃割裂皮肉的痛。
痛的來源是被心愛之人剜心。
“阿嬌。”
周憐眼眶通紅,血淚不止。
“真抱歉啊——”
陳蒼穹微微低垂著頭,碎亂的額發輕輕地遮住了眉眼。
她發出沙啞的聲,逐漸有些扭曲辨不清人聲。
她繼而道:“你認錯人了呢,長虹叔。”
再抬眸,淺金色的眼睛,猶如無盡的冰川,底部封印著嗜血的兇獸,邪佞之氣在悄無聲息地蔓延。
這雙眼,這張臉,赫然是——
“葉楚月!!”周憐呼吸急促,殺意再度而至。
黑金龍袍擺動在眼前似迎風怒放到了極致的冠冕之花!
“咔,咔嚓!”六芒星機械碎片,密密麻麻恰如城門前蓄勢待發的三千箭。
殺機涌動的瞬間,直奔楚月的面龐、身體而去,試圖將她絞殺。
楚月面不改色,冷眼瞧著周憐,握著女修劍劍柄的手,卻在無情殘酷地轉動著,使得劍刃絞于周憐的心臟,她還將自己的元神之火一同灌入,周憐承受疼痛的同時,她將會承受加倍的元神之劫。
只因她的元神是兩個時代的結合,還融入了周憐的糟粕和機械之毒。
唯有這樣,才能對周憐有著實質性的傷害!
第3493章 梅花苦寒堅韌氣
“咔,咔嚓——”
女修劍不住地攪動。
劍內的凄厲的女子發出了悲慟的嚎叫聲。
那是叫人毛骨悚然的劍鳴。
不夠磅礴,也沒有長虹之氣。
哀的底色下,是如梅花出苦寒的堅韌之氣!
周憐和楚月一并疼痛。
傷敵八百,自損一千。
她卻笑容粲然,漸如妖孽,眼梢蔓延開了緋紅,就連那一雙原就毫無仙神之氣的金眸,此刻更是增添了不少魔妖之氣。
周憐的攻勢知追向了楚月的面門。剎那間。
又是一張熟悉的面孔。
變幻莫測是阿嬌。
萬千攻勢戛然而止。
他訥訥地看著陳蒼穹。
陳蒼穹淚流滿面,哽咽地問道:
“長虹,你可還想,成為我的丈夫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真的,好想為你穿一回火紅的嫁衣啊。”
“長虹,你可想?”
深情二字實乃陽謀。
跳出感情之外,才能成為執棋的人。
被其所困,終將一生庸庸為他人魚肉賭他人的良心和仁義!
第五長虹心如刀絞。彷徨,掙扎。
如在迷霧籠罩的岔路口,幽暗到連月光都無,又如何能夠分辨出前路。
他的胸口插著一把祝君好的女修劍。
面前的陳蒼穹則和小瓊的臉龐不斷地變幻著。
一個瞬間,能夠閃爍數十下。
同時有雷霆炸響電光閃爍震耳欲聾刺激著周憐的耳膜和顱腔。
他往后退了數步,眼睛紅了又紅。
“阿嬌,你逼我的。”他嘆了口氣。
和小瓊相比,這天底下再是傾國傾城的女子都要遜色千萬分。
更何況是陳蒼穹。
陳蒼穹一介殘花敗柳,如何和他的小瓊相提并論。
他不住地告訴自己,似乎想要洗滌自己的腦子,統一靈魂的規則和思想,方才能做出他所認為的正確的決定。
陳蒼穹飽經風霜,徐娘半老,已非是一個適合談情說愛的女子。
陳蒼穹連完整的身軀都沒有,還誕下過一雙壞種,是和異獸的孩子。
他即便為這樣的女子動過心,但他相信,那不是愛情。
始終如一的他。
只有始終如一的小瓊。
信仰永世不會變。
這條路他會走到黑,上天不賜予他太陽,他就用世人的血讓這塵世重新冉冉升起一輪紅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