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想這才幾日,又讓那個勤嬪占了風頭。
她三天兩頭派人去乾清宮找皇上,皇上總是推脫國事繁忙。
她哪里不知道,皇上國事繁忙,還天天叫陳文心和阿哥們在乾清宮學算學呢。
“來人啊,去把玉答應叫來。”
招不來皇上,她就把玉答應招來折騰折騰好了。
從前她住在承乾宮,沒少受佟貴妃的壓制。
現在她自己是一宮主位了,還需顧忌什麼?
幸好永壽宮東偏殿還住了個玉答應,不然她這個主位,當得多沒勁。
小宮女領命往東偏殿走去,心里默默嘆氣。
玉答應在宮里悶聲不響的,又不得寵,自家主子天天叫她去訓話做什麼呢?
她要是得寵也就罷了,事實上自從進宮她才得了皇上一次召見。
不得寵歸不得寵,這位好歹還占著太皇太后的姓呢,自家主子這樣做,未免太不給太皇太后面子了。
小宮女哪里知道,宜嬪是對比自己美貌的女子絕無好感的。更何況她現住在永壽宮偏殿,宜嬪不打壓她,還能打壓誰呢。
得到小宮女召喚的玉答應,靜靜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針線活。
宜嬪的風頭被勤嬪蓋過了,恐怕她心里不痛快,又要拿自己撒氣了。
她淡淡一笑,“勞煩姐姐,我這就隨你去拜見宜嬪娘娘。”
出乎眾人意料的是,朝野與后宮都在歌功頌德,贊頌皇上英明的同時。
竟然出現了反對聲音。
一個叫做向明的正四品右僉都御史,在早朝之上被皇上摔了折子,當場厲聲痛罵。
那折子就是向明本人所呈,折子上說皇上不應該為在某些地方能勝過西洋國家而沾沾自喜。
應該開放海關,加強交流,學習西方所長。
這觀點和陳文心不謀而合!
可惜皇上對此十分不滿,認為向明心懷不軌,崇洋媚外。
“我大清朝之文化技藝,體制律法,皆遠勝西洋小國多矣。卿口口聲聲以為需開放海關,與西洋人多加交流,莫非以為我大清不如西洋矣?”
皇上很少在乾清宮大殿之上對官員摔折子,尤其是御史。
右僉都御史的職位不算高,但老祖宗有規矩,御史言官是不得打罵的,須得禮敬。
蓋因御史這一職,糾劾百司,辨明冤枉。提督各道,為天子耳目風紀之司。
說得直白一點,這就是個得罪人的位置。
上勸諫皇上的有誤之處,下彈劾百官的妄為之行。
老祖宗定下言官不能打罵的規矩,就是怕這個得罪人的職位沒人再敢擔當。
這個向明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皇上怒斥,竟然還不死心,當庭和皇上爭辯。
他道:“西洋小國如今實不如大清,亦有奇巧機關令我等嘆服。他日未可知發展如何,皇上如此故步自封,非長遠之見。”
“若言西洋小國無可勝我大清之處,皇上又為何任用南懷仁大人為欽天監副使?難道不是為他,西洋星象之學精湛嗎?”
他把南懷仁搬出來,這個活生生的站在乾清宮大殿之上的洋人,就像一記耳光打在皇上臉上。
李德全站在階下死命給他使眼色,這個向明都不為所動。
皇上大怒,直接就退了朝,回到后殿歇息還是臉色鐵青的模樣。
這可不是一般的生氣啊。
皇上發怒的消息傳到后宮之中時,陳文心正在永和宮和德嬪閑話。
說是和德嬪說話,不如說是來看望四阿哥,順便提點提點德嬪,她這個兒子究竟該怎麼養,才能和她這個親額娘親熱起來。
四阿哥無事的時候總是嚷嚷著要去翊坤宮,德嬪又是羨慕又是嫉妒,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丈夫兒子,都那麼喜歡陳文心。
從前陳文心住在永和宮西配殿之時,對她恭恭敬敬,絲毫不錯。
那種態度她現在想明白了,叫做敬而遠之。
雖然恭敬,卻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真實一面,沒有相交之意。
她對陳文心的受寵有一些吃醋,但她出身低微,不會去欺壓比自己位分低的小嬪妃。
所以兩個人之間只有場面上的應付,同處一宮而毫無私交。
如今有四阿哥作為紐帶,她們兩平起平坐,能一處喝喝茶說說話,才真正對彼此有所了解。
“翊坤宮的吃食做得真精巧,怪不得四阿哥那麼喜歡。”
陳文心從翊坤宮帶來的水晶冰糖糕,四阿哥連著吃了好幾個。
德嬪還是嘗了半個就放下了,她對于吃食上并沒有多大興致,這一點和陳文心完全相反。
“不是翊坤宮的吃食精致,是四阿哥喜歡吃甜食。”
陳文心笑道:“我記得四阿哥第一次吃我的東西,那正是永和宮孫公公做的玫瑰圓子。”
德嬪幾乎想不起來,永和宮還有個孫公公嗎?
她愣了半晌才想起來,是了,是小廚房的孫太監。
她不喜于飲食上費心,吃的都是御膳房送來的份例菜,以至于連自己宮里小廚房的掌事都幾乎記不得。
陳文心這是在提醒她,她要想討四阿哥的歡心,可以讓孫太監給四阿哥做些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