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黑色T恤已經濕透，江衍單手把球夾在腰間，另一只手拉起T恤下擺，擦了一下額頭。

　　阮清清是現場唯一的觀眾，而她眼里的人，只有江衍。

　　江衍這個動作，露出腹部的肌肉，阮清清原本雙手托著腮撐在膝蓋上，瞬間坐直身體。

　　腹肌！

　　她看見了。

　　清亮的眼眸直溜溜地盯著少年看，阮清清有些不好意思，盯著看了半天，忽然反應過激地雙手捂住臉，眼睛死死地閉著。

　　過了不到一秒鐘，手指又立刻岔開，留出空隙，悄悄地瞇開一只眼偷看。

　　這一眼，正好對上少年漆黑的雙眸，近在眼前。

　　阮清清嚇得突然往后仰，少年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，疑惑地看著她：“怎麼了？”

　　經過阮清清的引導，江衍現在和她說話，除了特別緊張的時候，已經能用正常語速和她交流了。

　　少年的聲音低沉磁性，性感得讓人耳朵懷孕。

　　“沒，沒什麼……”阮清清哪里好意思說原因，一雙濕漉漉的眼眨個不停。

　　還好余暉及時解圍。

　　“誒，江衍，換身衣服，我們聚餐去。”

　　江衍沒應聲，阮清清替他回答：“啊，好，馬上。”

　　校籃球隊的男生，在籃球館的換衣間都有準備衣服。

　　他們穿著球服打球，回家會換上平時穿的衣服。

　　阮清清才想起來江衍沒有帶換的衣服。

　　他今天就只穿了這套，練球那麼久，全身都汗濕了，散發著一股汗味。

　　“誒，余暉，等一下。”阮清清只認識余暉，只能找余暉。

　　“怎麼了？”余暉扭頭，一邊倒退一邊詢問。

　　人那麼多，阮清清不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扯著嗓子喊，朝他小跑過去。

　　江衍看見女孩的動作，下意識伸手，想要拉住她的衣袖，沒拉住。

　　阮清清跑太快了。

　　看著朝余暉奔去的女孩，少年摳了一下籃球。

　　阮清清跟余暉打著商量：“你還有多余的衣服嗎？”

　　余暉看了一眼阮清清身后的少年，瞬間明白，把球從左手拋到右手：“他不嫌棄的話，還有一套干凈的運動服。”

　　“不嫌棄不嫌棄。”

　　阮清清真是太謝謝余暉了，不然等會兒所有人都換上干凈衣服，只有江衍穿著冒汗味兒的衣服，肯定會被其他人嫌棄的。

　　“余暉學長，你真是個好人。”

　　余暉聳聳肩：“從美女嘴里聽見這句話，好像不是那麼動聽。”

　　仿佛被送了好人卡。

　　阮清清沒想到他還挺幽默，笑彎了眼：“總之謝謝學長啦。”

　　“客氣。”

　　得了余暉的許可，阮清清跑回江衍身邊：“江衍，你跟余暉學長一起去換衣間洗個澡，余暉學長有干凈的衣服給你換。”

　　少年漆黑的眸黑沉沉，望著女孩晶亮的眼眸，手指微頓：“你找他……是為了給我換衣服？”

　　“當然，不然我找他干嘛？”阮清清堅定回答，知道江衍心思敏感，只要她知道的事，斷不會讓他誤會。

　　女孩的答案很純粹，少年心口被觸動，熱熱的，好似有灼燙的東西流進心底，燙了他冷寂的心。

　　望著女孩帶笑的眼眸，忽然很想問她，能一直這麼對他好嗎？

　　*

　　江衍去換衣間換衣服，阮清清等在外面。

　　換衣間里有浴室，余暉提醒江衍，順便把自己的沐浴露和洗發露分給他用。

　　“喏，這是給你的衣服，我們倆身高差不多，尺碼應該沒問題。”

　　江衍望著余暉遞來的純白色衣服，漆黑的眸好似沉淀了所有的濃墨。

　　“謝謝……”

　　低沉的聲線好似干澀沙啞，比在阮清清面前說話還不自然。

　　余暉笑了：“以后大家都是朋友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，可以直接說，不用客氣。”

　　很少有人對江衍好，以往同學們怕他，江大生和張翠花厭惡他。

　　少年沉默著接過衣服，好像自從遇見她后，所有的事情，都變得好了起來。

　　阮清清等了好一會兒，看見籃球隊的男生們陸陸續續從換衣間出來，歪頭往里看了一眼，江衍還沒好嗎？

　　女孩生得白嫩，就那麼站在換衣間門口，出來的男生遇見，怪不好意思。

　　畢竟是校花。

　　只可惜，校花她心有所屬。

　　余暉比江衍先出來，脖子上掛著塊毛巾，看見阮清清守在門口，失笑道：“你還怕有人欺負他不成，跑門口來守著。”

　　這麼一個俏生生嬌滴滴的漂亮姑娘站在男生換衣間門口，不知道出去的那群兄弟，有沒有害羞。

　　阮清清被他說得不好意思，不自在地撓了撓耳朵，倒也不是害怕他被欺負，就是想看看……

　　然后一不注意，就挪到門口了。

　　兩人說話間，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少年從里間走出。

　　阮清清一眼掃過，眼神瞬間挪不開了。

　　少年身高腿長，穿上白色運動服，顯得干凈冷肅，因為剛洗了頭，額前碎發一縷一縷成條狀分散，輪廓挺立，五官俊逸，像漫畫里走出來的吸血鬼少年，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。

　　余暉見阮清清突然傻愣愣地盯著后方看，意識到什麼，扭頭看了后方一眼，而后笑著走出換衣間。

　　江衍來到阮清清面前，見女孩傻愣愣盯著她看，抿了抿唇，溫聲喚：“清……清……？”

　　這是江衍第一次叫她的名字，他聽見季小小這麼叫她，忽然也想這樣叫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