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走到小路上方,忽然就聽見了村口傳來喧鬧的動靜。
“天吶!是汽車!”
“媽耶,真的是四個輪子的,跑得可真快……”
很快聚攏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語的將那輛锃亮的小汽車圍得密不透風,就和看西洋鏡似的,一下子打開了眾人新世界的大門。
安然站在土路上方,像個局外人似的看著他們沸騰。
不就是一輛汽車嗎?
以后大家都會有的,至于這幅德行!
一陣風飛快的刮過安然身邊,讓她都沒反應過來這其實是個人。
林大寶唰的一下就剎停了腳步,眼神晶亮道:“哥!村口居然來了輛小汽車,我背你過去瞧瞧……”
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興奮感,男孩子天生就對車輛格外的感興趣,可憐大榆村連自行車都沒超過三輛,羅隊長將自家的車看得像寶貝似的,也只有江臨深才能借出來。
“出息!不就是輛車嗎?”
安然的語氣平淡且漫不經心,看上去絲毫沒有激動感。
下一秒,車門打開,從后座下來個拄著拐棍的年輕女孩。
她留著齊耳的短發,整個人瞧上去溫柔嫻靜,眉宇之間與江臨深有幾分相像。
安然話鋒一轉道:“攙我過去看看!”
林大寶狗腿的彎了腰,小聲吐槽道:“你有出息,但也不多……”
話一說完就受到了安然的暴擊,他老老實實的閉緊嘴,牽著險些殘廢的堂哥往村頭走去。
江初窈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,并未見著想見的人,她語氣溫和的問道:“你們好 ,我是江臨深的姐姐,請問他還在上工嗎?”
提及江臨深,眼前這個溫柔的小姐姐變得更加和藹可親。
與眾人的那股疏離感頃刻間消失不見。
菊花嬸子垂涎的目光不斷在江初窈那牛奶般的肌膚上流連,討好著道:“這幾天過節,不需要上工,江知青此刻定在知青大院呢!”
“能麻煩你們帶個路嗎?”
村民們樸實慣了。
連忙擺手道:“不麻煩不麻煩!江知青平日里對我們也好著呢!這些都是小事……”
有那急切的人直接沖到了江初窈的眼皮子底下。
一口泛黃的牙齒發出難聞的臭味,直接把這位嬌小姐熏得皺起了眉頭。
她艱難的維持著面上的和藹,竭力忍住后退的沖動道:“要不然你們說個路線,我自己去,還是不給你們添麻煩了……”
“不麻煩的。”
菊花嬸子的臉都快笑爛了。
直到安然懶洋洋的聲調響起,“我帶你過去吧……”
因為受傷的緣故,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緩慢,看起來倒是頗有氣勢的模樣。
菊花嬸子剛想接嘴,忽然想起林堯棠可是以一己之力讓大家都能吃上肉的人,他連野豬都敢打,自己要是惹怒了他,豈不是得挨揍,可到手的大肥肉就快要飛了,她又有些不甘心。
此刻拐著彎兒的說道:“堯棠啊!這種苦差事就交給我們吧,你有時間回去好好歇著……”
安然抬起眼皮睨她一眼。
無語道:“嬸兒,你是不是忘記知青大院和我家是兩隔壁了?江臨深在不在家誰能有我清楚?隨便吧,看這位姐姐怎麼想……”
說完安然掉頭就走。
江初窈被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少年給成功鎮住,瞧見他步履緩慢,似乎有意在等自己。
她拄著拐杖輕松的追了上去,“小同志,你等等……”
江初窈若是沒殘廢,一定是個數一數二的大美人,性格也溫柔。
在和安然簡單的聊了幾句后,她有意無意的將話題往自己弟弟身上引。
背后不論是非,更何況這人還是江臨深的親姐,安然耐著性子敷衍了幾句。
好在很快就到了知青大院。
兩人和正準備出門的江臨深剛好撞上。
他驟然冷了臉,帶著薄怒道:“你怎麼來了?”
江初窈歪了歪頭,“驚喜!替媽來看看你在鄉下老實不?”
“滿意了嗎?”
“還不錯!看來你在這農村適應得挺好的嘛,白瞎了媽的擔心!”江初窈一改之前的溫柔,連語句都變得犀利。
見勢頭不對,安然準備溜走。
誰知道江臨深直接拎住她的后領道:“誰讓你把這麻煩帶回來的?”
安然:“……”
冤枉啊!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辯駁一下。
弱弱的解釋:“她不是你姐嗎?”
江初窈笑瞇瞇道:“對啊,我是他姐姐,如假包換噢!別為難這個小同志啊,人家一路上都說你的好話呢……”
江臨深直接一腳踢開了知青大院的門,動靜之大,嚇得驟然逃跑的安然都忍不住回頭看了看。
足以見這人的脾氣已經游走在崩潰的邊緣。
奇怪?難道這兩人不是親姐弟嗎?這書里也沒寫啊。
等到人進了院子。
江臨深直接反手關上了大院的門。
“無事不登三寶殿,有什麼要求?說吧……”
江初窈的眼角眉梢仍舊掛著笑,看著依舊暴躁的弟弟道:“爸爸已經五天沒回家了,就除夕見了一面,你給他打個電話……”
江臨深一腳將地面上橫臥的獨凳踢正,心不在焉道:“就這點破事兒?值得你跑一趟?”
江初窈用拐杖在地上點了點,意有所指道:“當然是過來看你。”
“能把那玩意兒扔掉嗎?看著礙眼!”江臨深面無表情的提醒,隨即一屁股坐在了獨凳上,掏出煙盒,塞了一根進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