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罷真個行了一禮,沐珺呆了呆,跺腳道:“哪個,哪個要你當好人,呸。”
裴明施禮完,正色道:“陵南,一碼歸一碼,文始真君今非昔比,乃我瓊華之大罪人,你當以大局為重……”
“我有無告訴過你?”曲陵南轉頭看他,道,“就沖文始真君對我做的那些事,我絕對不會原諒他。”
裴明一喜,道:“那你合該與我聯手,你等著,我這便想法子把你救出。”
“我沒說完,”曲陵南道,“我不原諒他,是為他欺負過我,可不是為你,你道文始真君邪門歪道,可我卻聽聞道微真君才是真正入魔,我不能助你。”
裴明大怒,罵道:“這是哪來的讒言?我師尊分明剛正不阿……”
“不是讒言,”曲陵南道,“告訴我這話的人,雖然不著調,但在這點上絕不會錯。”
“血口噴人,完全是血口噴人!”
“隨便你怎麼想,”曲陵南擺擺手道,“反正我不會跟你瞎攪合。”
“說來說去,你仍然是舍不得他!為什麼?你難不成亦如那些腦子空空的女修一般被他的模樣所惑麼?”
曲陵南困惑地瞥了他一眼,問:“你是傻子麼?”
裴明睜大雙眼。
“你不是傻子,怎的會以為不贊同你便是被他的樣子所惑?”曲陵南不耐道,“要不要跟你瞎攪合,與他長什麼樣何干?莫名其妙。”
半空中忽而傳來“噗嗤”一聲輕笑,文始真君的聲音輕柔傳來:“乖徒兒,這氣死了不償命的本事,你可真是一點都落下。”
裴明神色大變,身上靈力一運轉,一柄冰劍瞬間化出,他身子浮上半空,手下飛快結出手結,冰劍霎時間如離弦之箭,嗖地一聲刺向遠處。
只聽咔嚓一聲脆響,那柄劍被瞧不見的手折成兩截,隨后又是數聲脆響,干脆斷成四五截,自空中掉落下來,裴明臉色鐵青,當機立斷往腿上一拍,腳下頓起金云,瞬間隱去不見。
這是瓊華御察峰獨有的飛天術,能于片刻間退出十余里外,文始真君除非真個布下天羅地網,否則要抓他亦非容易之事。
孚琛輕飄飄落到自己洞府門口,臉色有些憔悴,嘴角卻浮上一個溫和的笑容,道:“徒兒,我回來了。”
曲陵南轉過頭不看她。
“不高興?”孚琛好脾氣地答,“看來是這小子惹你生氣,要不我把抓他來給你玩兒?”
“不稀罕。”
“適才我似乎聽聞你妹子看上他,要不然為師想個法子命他娶了你妹子?”
曲陵南吃了一驚,忙道:“你可別亂來啊。”
孚琛呵呵低笑:“這有何難,那小子也就一張臉瞧得過去,你妹子若真個喜歡,為師替她完成夙愿便是,也當我把她關在此處數年的賠禮。”
“不用你瞎攪合!”曲陵南道,“你別害了我妹妹。”
沐珺也道:“他非心甘情愿的,我才不要。”
“好,有志氣,”孚琛笑著笑著忽而咳嗽起來,“不過便是你們想要,也得等些時日了。為師適才受了點傷,要調理一二……”
他一句話未說完,卻咳嗽加重,手一捂,指縫間竟然滲出血來。
曲陵南一驚,孚琛卻笑道:“嚇著你了,師傅沒事,只是有些難受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整個人軟了下來。
曲陵南身不由己伸手扶住他,孚琛一面咳血,一面笑著道:“趁著,趁著我受傷,你,你亦可揍我出氣,我定無余力運靈力御身。”
“閉嘴吧!”曲陵南運氣一探,只覺他內息大亂,渾身靈力四下亂竄,顯見是受了什麼極重的外創。
“呵呵,原以為本事到了,想盡快辦了那事,怎知還是差了一點……”
“閉嘴不會啊!”曲陵南呵斥他,扶著他就地坐下,伸手探入他懷里摸來摸去,不耐道:“你那個瓊華丹呢?放哪了?”
“給,給了你,沒有了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傻子啊!”曲陵南一巴掌打他肩膀,孚琛卻眉開眼笑道:“你,早年丹田受損,瓊華丹給你,比給我好……”
曲陵南無奈地叫了一聲,想也不想,手掌一伸,運起青玄功法,五靈之力化作綠色光芒,用力貼住他后心要穴,將靈力運入他體內。
“給我好好運息,”曲陵南罵道,“這麼大人了,你有沒有腦子?”
“讓你擔憂了……”
“行了,等你好了咱們再算賬。”
“哎。”孚琛嫌棄道,“徒兒,你能不能別那麼用勁拍我?”
“你活該!”
“一把老骨頭了你還跟我來真的……”
“再多嘴,我真揍你了!”
孚琛再嘴硬說自己沒事,也抵不過受傷頗重的事實,且曲陵南以五靈之力替其安撫體內亂闖亂竄的氣息時,這才發覺,原來孚琛此番竟元嬰受損,紫府內一片混沌,以他今時今日之功力,能將他傷成這樣的,那得是什麼東西?
而隨著曲陵南進一步探入其四肢百骸之中,卻發現孚琛經脈中只有一股凌厲霸道的氣息,其色紫紅,其狀若漩渦,且無時無刻不在吸納紫府靈力,宛若紫色飛龍,君臨天下,凜然不可侵犯。且這股氣息于經脈中堵塞膨脹,不少地方已現裂痕。虧得孚琛乃瓊華道門正宗出身,不斷以內門功法加以疏導,這氣息方能暫時蟄伏于經脈當中。然內門功法卻只解得燃眉之急,無法長治久安,長此以往,待其發展壯大,經脈卻無相應拓展,渾身經脈綻裂崩決亦不過早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