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著他道。
這話一出,阿唐的脾氣沒了,“背著人走那麼多路,腿酸不酸,泡個腳?”
他腿常常關節病,她就用泡腳給他緩解。
“不用。”
鹿之綾拒絕。
阿唐抬手摟上她的肩然后起身將她一把橫抱起來,“那你睡覺。”
鹿之綾被他放到被窩里,他要抽回手的時候,她有些用力地攥住,然后把腦袋枕在他的臂彎上,輕聲道,“別走。”
“……”
阿唐看著她仍然泛白的一張臉,薄唇抿了抿,在她床頭坐下來,任由她枕著自已的臂彎。
可她還嫌不夠,一個轉身面向他,臉幾乎撞到他的腰間來。
鹿之綾向來是個省心的人,說他多費力養她其實也沒有。
突然這麼黏人,阿唐有些不太習慣,只能彎過手臂,手掌拍到她的背上,節奏極緩地拍著,“好了,睡覺。”
窗外的雨聲沒有變小的跡象,傳到房間里時變得悶悶的。
她在被窩里側蜷起身體貼向他,閉上眼安靜地聽雨聲。
她想留在他身邊,多一個小時,多一分鐘,多一秒鐘……
第721章 薄妄,我們逃吧
他的大掌一下一下隔著被子拍在她的背上,像哄著小孩,溫柔得讓她想哭。
鹿之綾沒有睡意,她想了很多,她想到那場爆炸、那場大火吞噬她家人的畫面,她想到阿唐在她家人的墓前說養她。
她想到他背著她、牽著她走過無數的路,衣服鞋子舍不得換新的,昂貴的心理醫生說給她看就給她看。
她在他的掌心一筆一劃地教他認字,為經營好鹿鳴呦呦他不停地學管理之道,學推廣,對著房東低聲下氣,浸在人情世故中為她換一方溫室。
她曾以為,家人離世后她的一輩子會過得格外漫長煎熬。
可現在回想起來,她竟覺得三年這麼短。
太短了,舍不得……
可他們斗不過的,薄家的態度很明顯,阿唐不回去,他們會拿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開刀,文藍、文藍的家人、封叔、封叔的兒子……
他現在一定很痛苦。
她知道薄家的人就守在出租樓的小廣場上,她聽到那些人的呼吸了。
薄家織出一張鐵網籠罩在阿唐的頭頂上方,一步步將他越收越緊。
要不,趁那張網將他徹底鎖死前,他們再松快一小段的時間吧。
“薄妄……”
她忽然出聲喚他,“我有個瘋狂的想法。”
阿唐低眸看向臂彎里乖順的人,眸色深沉,“什麼?”
“我們倆逃吧。”
鹿之綾仰起頭,一雙眼看向他,無神的眸子映出他神情并不好的臉,好像看到他了一般。
他定定地看著她。
窗外雨聲漸大。
……
大雨磅礴,整個出租樓安靜得詭異。
一家家一戶戶門窗緊閉,從窗戶里看向底下站在雨中的保鏢們,有人嘆氣,有人無奈。
“鹿家都遭差不多滅門的禍了,怎麼還有人盯著他們一家不放。”
“可憐啊,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。”
忽然,一樓的門口,一個罩著雨衣的身影從里邊走出來,手上拖著大行李箱,正是封振。
只見他站在門口,朝里邊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轉身就往雨里走去,毅然決然的。
為首的保鏢看出不對勁,立刻上前攔住,“干什麼去?”
封振看向他,滿臉疲憊地道,“我照顧我家小姐三年有余,已經精疲力盡,既然她冥頑不靈非要跟著阿唐,我也不想落到文藍那種下場,我要走了。”
“你倒識相。”保鏢冷笑一聲,“把行李箱打開看看。”
封振直接把行李箱推過去。
保鏢打開,雨水浸透里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衣物,沒有別的東西。
“走吧。”
保鏢放人。
薄家要的就是阿唐眾叛親離之下回歸薄家。
女朋友重傷,封振離開,現在也就剩個所謂的妹妹,好搞定得很。
封振拖著行李箱徑自往外走去,保鏢往一樓的方向望一眼然后收回視線,繼續值守。
等到明天,大少爺和這妹妹流落街頭,活都活不下去的時候看大少爺會怎麼抉擇。
……
翌日,雨停了。
太陽晃出來,刺眼至極。
房東出現,上門收房,保鏢們冷漠地看著。
“砰。”
門被推開,里邊寂靜一片,房東喊了幾聲沒人回應,不禁回頭看保鏢們一眼。
為首的保鏢頭子大步往里走去,快步推開房子里的幾間門,里邊空空如也。
“……”
居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。
保鏢臉色大變,連忙打電話給管家聞達,“聞管家,大少爺和他那個妹妹跑了。”
“馬上找封振和文藍,控制住他們。”
聞達在電話那頭聲音都虛了下,“等下,記住了,別動粗,控制就行。”
上次那個保鏢被文藍刺兩句就私自揍人的,簡直就是壞事,這不是讓父子起隔閡麼。
先生是看不上大少爺的女朋友,是要大少爺和以前的種種撇清,把他逼到走投無路,但也從未下令要對他身邊的人下死手。
“明白!”
保鏢收起手機,就帶人匆匆離開出租樓。
可封振已經跑得沒有蹤影,而醫院那邊,文家人報警加找了媒體,稱被江南的黑勢力份子無端暴力毆打,因此病房外又是警察又是記者,薄家長子長孫尚未回歸,他們并不想節外生枝,只能先作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