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情這種事說到底,外人插不上嘴,說多了還會落埋怨,好像見不得人家好似的。
罷了,橫豎外祖母不會同意,她何必多說傷了姐妹感情。
“姑娘,姑爺回來了!”正說著,如蘭在屋外喊了一嗓。
晏長風看看天還亮著,稀奇,“呦,今兒怎麼舍得回來這麼早。”
“雪衣姐,你是不是特希望表姐夫早點回來?”姚文琪悄咪咪問。
“你想說什麼?”晏長風心說我又沒病,他愛回來不回來。
姚文琪偷笑,“表姐你剛才說話一股酸味,好像在吃誰的醋。”
晏長風莫名其妙,她有嗎?
“呀!姑爺你喝酒了嗎?”如蘭聞到裴修身上一股酒氣,“要不要讓廚房準備醒酒湯?”
裴修擺手,“沒關系,晚上做些筍子湯吧。”
如蘭點頭說好。
晏長風抬眼看向進屋的人,他披著厚氅,面色潮紅,帶進來一股裹著寒氣的酒香。
真喝酒了?這人就那麼一點點的酒量,也不怕睡在路上。
“姐夫,又去醉紅塵了啊?”姚文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,哪壺不開提哪壺,“里面的小娘子們好看嗎?”
晏長風嘴角一抽。
裴修的眼睛含著些許水汽與笑意,濕漉漉的,看著二姑娘的臉,“自然是好看的。”
晏長風:“……”
聽聽這是什麼膩膩歪歪的口吻!
姚文琪看看表姐,又看看表姐夫,打趣:“那是我表姐好看還是小娘子們好看啊?”
晏長風斜睨裴二。這家伙的目光在她臉上巡視著,也不知是在衡量還是怎麼的,半晌才道:“這不好比的。”
呸!
說不如你那些鶯鶯燕燕們就直說,還他娘不好比個屁!
“你喝這麼多酒,晚上不要在房間里睡了。”
晏長風嫌棄地朝裴二說,“一身酒氣,熏得我腦仁子疼。”
裴修歪著頭,眉心凝著不解,“夫人你好不講理,你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,忘了是誰抱你上床伺候你洗漱……”
“你閉嘴!”晏長風一想起那晚的調戲事件,耳根子就發燙,一個字也不想繼續聽。
“那個……我忽然有點困,我先回房了!”姚文琪很有眼色地拎著裙子逃離現場,“如蘭丫頭,把晚飯送到我房間里我待會兒吃!”
晏長風無語地看著點了火就跑的死丫頭。
嘰嘰喳喳的姚文琪一走,屋里瞬間冷清下來,窗外天色漸暗,一道殘陽斜照進來,剛好照在裴二的側臉。
他的視線藏在光里,固定在一個角度。不知是不是心里敏感,晏長風覺得那視線好似黏在自己身上。
她渾身不自在,沒話找話地朝屋外喊:“如蘭!飯好了沒?”她又橫看著裴二,“你一定吃過了吧,那我自己吃了啊。”
“我只喝了酒,但沒吃飯。”裴修抬手揉著眉心,“有些頭暈,勞煩夫人扶我一把?”
晏長風才不理他,“小八角!進來扶你家少爺起來吃飯。”
如蘭回道:“姑娘,八角在給姑爺燒水,抽不開身,我要端菜,您自己扶一下!”
晏長風無語。
裴修瞇著眼,眼角勾著笑。
晏長風在他愛吃不吃與不就是扶一下不至于少塊肉之間猶豫片刻,最終起身走到他面前,不情不愿伸出手,“不能喝就不要喝,自己身體什麼情況自己不知……”一股涼意貼在她手心,她被冰的心一抽,舌頭也打了結。“……不,不知道嗎!”
裴修握住她的手,不動,只是笑著,好似成了個不能自理的人,只等著她用力拉他一把。
“……你起不起?”晏長風被一只涼手纏住,纏得渾身不自在。
裴修氣若游絲:“頭暈,夫人拉我一把。”
有病的人事真多!
晏長風不看他,拉著他的手使了把力,但她低估了這家伙的重量,一下子沒拉起來,反而被帶得重心不穩,整個人朝他身上栽去。
晏長風:“!!!”
單薄的圈椅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,發出了酸掉牙的吱吱聲。還有一聲不輕不重的,撞擊胸膛的聲音。
裴修悶咳幾聲,繼而又轉為悶笑,“夫人,你這投懷送抱的方式似乎有點……別致。”
晏長風閉眼埋在硬邦邦的胸膛里,握起尷尬的拳頭砸向身下的人,“裴二,你是不是找抽!”
“嘶——”裴修握住她憤怒的拳頭,倒抽一口氣,“夫人啊,輕點……”
“輕點怎麼打死你!”
晏長風兩只手都被抓住,以一個被禁錮的姿勢躺在他懷里。
裴修貼著她耳邊說:“講點理成麼,你對我投懷送抱,還要打死我,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冤?”
晏長風:“……”
她無論如何不能相信,以自己的身手能出現這麼丟人現眼的失誤,可剛才她分明沒感覺到裴二用力。
她不禁又想起上次老爹說裴二功夫很好的話,這樣的定力似乎能證明老爹說得是對的。
“裴二,”晏長風抬起臉看著他,一邊繃緊了膝蓋。
“嗯?”裴修看著她上翹的雙眸,眼角勾著一絲狡黠,他知道她可能要做什麼,但他現在不想分神去管。
他今日沒有喝酒,只是身上沾到了一點酒,后來他鬼使神差地想,如果二姑娘知道他在醉紅塵喝了“花酒”,會是什麼反應。于是他又往身上多灑了一些酒。
不過,這個試探看起來有些失敗,她似乎很嫌棄。
“有沒有人告訴過你,”晏長風一邊說著,屈膝狠狠頂他的腿根,“你臉皮很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