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的,岳父會沒事的。乖乖,不哭了,不哭。”
夜寒聲輕抹掉她的淚,蹲下來,捧住她的臉,額頭相抵,緩緩開口:“我會一直在的,會一直陪著你,永遠站在你身邊,站在你靠得到的位置。不管在哪里,只要你愿意,懷抱永遠為你敞開。”
江紓煙破涕為笑,鄭重其事回:“有你在,真好。”
撲進他懷里,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。
“手術很成功,只要保證后續一切順利,江先生就能脫離危險。”
江正被送回病房。
江紓煙看著父親蒼白憔悴的面容,又撲到他懷里哭起來。
她以前總在想:哪天江老頭不忙了,能整天陪她,帶她去玩,陪她吃大餐……
現在,她寧愿江老頭一直在忙碌,而不是躺在病床上。
“小煙,你爸爸一定會好起來的。別哭了,坐下休息會兒吧。”
溫柔的聲音帶著緊張的輕顫,陌生的讓她怔愣片刻。
從夜寒聲懷里抬起頭來,看過去,雍容優雅的女人。
蹙眉,反感的后退,后背緊貼在門上,呆然看著她。
七年沒見她,還是那副花枝招展的妖精樣。
眼尖的看到她臉上的皺紋,江紓煙莫名舒暢快,好似手刃了仇人,一雪前恥。
看了看夜寒聲,總是懂了剛剛他突然的詢問。
“宋夫人,勞您大駕,從森城長途跋涉過來。我爸爸很好,不用您費心。抱歉,我要守著我爸爸,宋夫人慢走不送。”
推開門,大步進去,決絕關上門,拒之門外。
宋夫人身子顫抖,虛弱靠在墻上,滿眼淚花,揪著衣服,痛苦的看著病房門。
“宋夫人,我送回酒店休息吧。等岳父清醒,我把紓煙支開,您再過來。
”
宋夫人擺擺手,“不,我既然來了,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見老江一面。寒聲,你帶小煙回去休息下,我在這守著他。”
倔強的站起來,輕叩門扉。
江紓煙看到她,連話都懶得說一句,權當沒聽見,小心擦著江正的臉。
“我來吧。”
夜寒聲沒敲門,擰開把手,徑直過去。
宋夫人緊隨其后,靠近了些,終于看清了江正的臉。
衰老的過分迅速,多年沒見,都快認不出來了。
宋夫人苦澀咧咧嘴,鼻子酸脹,眼眶再次蓄滿了淚。
江紓煙擋住她的視線,生怕她多看一眼,江老頭就會動怒,再次病發。
“看也看過了,宋夫人請你離開!我爸爸現在經不起驚嚇,更受不住你的心意。”
“小煙,媽,我只是當個老朋友,在他蘇醒之前過來看看。我沒敢奢望得到你的諒解,更無顏面對老江。”
“那你就不要來啊!你來干什麼?以前沒吵死我爸爸,現在過來補刀嘛?你走啊,我們不稀罕你來看望!”
第68章 查
江紓煙情緒過激,整個人都在發抖,搖搖欲墜的風中殘燭一樣。
腿軟無力,后退著差點摔倒。
夜寒聲抱緊她,卻不敢出言安慰。
擅自找來宋夫人,確實是他欠考慮。
沒考慮到她心里一直沒過去那個坎。
江紓煙一把推開他,暴躁如雷,一巴掌打了過去。
清脆的巴掌聲響徹病房。
看著他臉上落下的紅印,她自己也跟著淚流滿面。
“你憑什麼找她來?憑什麼替我做決定?我永遠不會原諒她!也不想見到她!你從哪弄來的人,就弄回哪里去!就算我一無所有,也不稀罕她虛偽冷漠的愛!”
“紓煙,對不起,我不會送走宋夫人,還會讓宋夫人在這陪著岳父。
有些人的意義,不是我們主觀的猜測和臆想能抹掉的。岳父一直很愧疚,他總說都是因為他做的不夠好,才弄丟了岳母,讓你從小沒有母愛。”
江紓煙濕漉漉的臉皺成一團,難受的雙手捂住臉,墮坐在地上,埋首嗚咽。
看著她這樣難過,宋夫人心如刀割,沖到她面前,卻又惶恐不安后退開,不敢碰她。
好像時光又倒流回過去,她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,也是整夜整夜的哭鬧。
那時候,宋夫人聽的揪心,更煩躁。
江正日夜不著家,十天半個月回來一次,都是在深夜醉酒而歸。
她跟他抱怨帶孩子太累,等她說完,江正已然呼呼大睡。
江正的江山疆土越拓越大,而她心里的陰霾也越積越多。
終于,當那個電話打過來,聽到久違的情話,她沉醉不知歸路,醉到迷糊,醉的心甘情愿。
于是,她跟初戀情人暗度陳倉,發展起來見不得光的關系。
持續了三年之久。
江紓煙三歲,已經不再鬧騰,可她的心早已飛到別處。
對于江紓煙和江正,她不再上心,在江紓煙大哭大鬧時也不再溫柔的哄,而是上手教訓。
半個多月才回家的江正看到女兒身上的淤青,質問她時,她潑婦罵街一般吵鬧不停。
故而江紓煙三歲的記憶是痛苦的。
在身體的疼痛和父母爭吵不休中度過,掙扎。
解藥,是父母離婚。
宋夫人的情人親自來家里接走的她,江紓煙哭求她不要離開,卻被她狠心的甩開。
最終,江紓煙在三歲的寒冬徹底失去了母親。
宋夫人也徹底寒了她的心。
荒誕不經的是,宋夫人并未如愿嫁給初戀情人,而是做了他十二年的地下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