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呈年拿出準備好的照片,抬手交給段泠希,“這是我的母親。”
宋南玄接過來,和段泠希一起垂眸去看。
的確很像。
“直到一月份的時候和檸檸去看你的演唱會,我才第一次知道并且看見我的妹妹。”徐呈年言語里醞釀著絲絲悔意,“演唱會結束之后,我便一直記掛著這件事。但因為公事脫不開身,以至于拖到今天。”
“徐先生,你怎麼確定我就是呢?”
徐呈年望著她,“我前幾天和你分開之后,問了父親,段余燕,是我母親的妹妹。”
“當年的事沒人清楚,父親也是今年才回來。左不過就是母親丟下還不到兩歲的我和父親離婚,沒多久就和你的父親結婚,不到兩年生下你,幾年之后又奔向她心里的自由。”
段泠希沉默著,有點不能相信這是真的,“她在哪里?”
徐呈年斂起眼眸,悄悄摩挲著手里的照片。
“她已經去世了。”
徐詢賢聞聲抿著眼睛低聲道,“為了畫畫,她向來什麼都可以放棄。對于兒女盡管遺憾卻不回來看上一眼,在國外一個人忍受幾十年的孤獨也不后悔。在我懷里咽氣的時候,還在念叨著她沒辦完的畫展。”
段泠希沒什麼表情,當下點點頭,拉起宋南玄要走,“徐先生,我們明天去做一個血緣鑒定。”
徐呈年嗯了一聲,看著他們越走越遠,直到耳邊聽不見汽車的引擎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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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位基因位點鑒定報告顯示,直系血緣親屬概率百分之四十。
親兄妹也不過是這個數值,更何況他倆是同母異父,這個數字足夠說明事實了。
原本演唱會之后就已經托人查過段泠希的事情,打電話給宋南玄也不過就是為了在見到她之前,親口聽她最愛的人為他心里的想法加碼而已。
徐呈年深深吸著氣,這一刻的感覺讓他有點無所適從,喃喃地叫她。
段泠希只在看見檢測報告的一瞬間恍惚了一下,隨后側身看向徐呈年,“真的是啊。”
“泠希......”
對他來說,這個世界上,和印象里的母親、和他相關的,竟然還有一個至親妹妹。
沒人能形容徐呈年這一刻的心情,遺憾發現她的時機太遲,錯過了她最需要人支撐和保護的時候,以至于現在她已經有人關照護佑,不再需要他了。
“徐先生,你看到了。”段泠希攤攤手,“那我們就先回去了。”
徐呈年沒想到她這麼直接利落,根本不給他機會和她說說話。
段泠希轉身走出鑒定中心,宋南玄匆匆跟上,只有他知道小姑娘遠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無所謂。
“還好嗎?”宋南玄給她系上安全帶,“要跟我說說話嗎?”
車廂里安靜下來。
宋南玄沒啟動車子,默默地陪著她。
良久,段泠希重重呼出一口氣,“阿南。”
“嗯?”
段泠希自嘲般地笑笑,“我只是想,原來段余燕不愛我是真的。”
因為她不是她的媽媽,爸爸也不怎麼親近她,她對她好可能也只是為了討好她的爸爸。因為不是親生的,所以到最后她才能那麼堅決地拋棄她,在她請求她跟她回家的時候把最鋒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插進她的心臟。
一切皆有因果。
“沒關系,找到了哥哥呀。”宋南玄道。
段泠希:“我想我的母親大概是個真正為自由而生的畫家,所以為了心中的烏托邦,什麼都可以割舍。”
徐叔叔是,徐呈年是,爸爸是,她也是。
第60章 善惡
段泠希對徐呈年的感受很微妙,原以為沒有親人,卻突然蹦出個大幾歲的哥哥,身居高位,有權有勢;可讓她就這麼毫無準備地迅速接受他,段泠希覺得自己做不到。
在這種當口,宋南玄更是對徐呈年態度分明,一副什麼事都招標會結束再說的架勢。
晉燕早已把劇本發給她,剩下兩天段泠希就安安靜靜待在家里看劇本。
周二,段泠希帶著旭陽幾人去南市進組拍戲,宋南玄正處在招標的關鍵時候沒辦法同去,臨走前給晉燕打了半小時的電話,把晉燕煩到關了外放攤進椅子里。
不是,就是說好好照顧她他晉燕能做到。
但是。
幾點喝水,水溫多少,水果吃什麼,每頓吃多少,等等等等這麼些個事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吧。
這就是老婆寶男的日常???
晉燕:在下告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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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燕做導演的劇組向來規矩很多,且出入登記嚴控人流,盡力保證亂七八糟的事不發生。
段泠希進了組的狀態和平時大不一樣,每天就在Luna小傘底下的椅子里,抱著杯子琢磨戲,萬事不理。
陳珺是個可憐的瘋子。
段泠希拿到劇本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。再加上小姑姑家的招娣自從聽說她接了這個角色,宛如淑芬黑粉上線,天天叭叭叭給她發微信吐槽,讓她一定發揮百分之一萬的演技等著被觀眾罵。
陳珺身世凄苦,村長在菜地里撿回她,吃著百家飯好不容易長大,光是活著就已經費盡了千辛萬苦。
17歲的少女懷著村子里所有善待她的人的希冀,走進無數學子夢想的學術殿堂,日日伏案熬燈苦讀大四得到了保送直博的資格,在六年后又留校當了老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