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　　“那我生氣沒意義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楚安晴的手一直捂著肚子，淚水掉在他的褲子上，順著布料滾到地上，“顧一舟，活著怎麼這麼難啊。”

　　難得的，向來在她面前話多的男人，這次沒回應。

　　楚安晴難受的閉上眼睛。

　　到了警察局，楚安晴離開他的懷抱，拿出手機里的照片給警察看，全都是驗傷報告，足足有七八張。

　　顧一舟站在一旁握緊了拳頭，趁她坐在椅子上休息，他打了一個電話。

　　不到二十分鐘，來了一個中年男人，穿著一身警服，表情不怒自威。

　　“王叔叔，您和我爸爸是玩到大的，就連我您也是看著我長大的，今天這麼晚找你來，實在是不好意思。”顧一舟在長輩面前，謙卑有禮，說明他的意圖。

　　值班民警看到局長來了，一改剛剛散漫的態度，認真處理著手上的案子。

　　在警局待了快一個小時，才錄完口供。

　　楚安晴先上了車，顧一舟和王局閑聊。

　　“那姑娘是誰啊？”王局長敏銳的觀察力，發現他這個侄子和女人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。

　　顧一舟唇角勾了一下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活著，到時候請你喝喜酒。”

　　“臭小子。”

　　顧一舟回到車里時，還帶著滿身煙味，他很久沒抽煙了，但是今晚如果不抽，他根本冷靜不下來。

　　“送你去醫院驗傷。”顧一舟這次坐在了副駕駛，他側過頭看著躺在后座的女人點頭。

　　路有些堵，各大商場都有跨年夜活動，高洋已經見縫插針的開的能有多快就多快。

　　可是他還是瞥到顧一舟不耐煩的表情。

　　好不容易擠到醫院，做了一系列檢查以后，高洋又馬不停蹄的打車把驗傷報告送回了警局。

　　顧一舟把楚安晴扶到副駕駛，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　　她拉住他的袖子，“送我去小姨那，我答應了她回家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“小舟哥哥，別跟我小姨和我哥他們說。” 她的語氣帶著討好。

　　顧一舟摸著她的臉，“你不用每次求我都這麼叫我，不管你有什麼要求，我都會答應你。”

　　楚安晴的心里突然就泛起了漣漪，她軟組織挫傷，但是好在張馳這次沒有把她的臉打破相，只是有些腫。

　　她拿起包里的化妝品隨意的遮了幾下，就繼續躺在車上閉目養神。

　　車停在陳家的院外時，天下起了大雪，楚安晴下車往院子里走。

　　顧一舟叫住她，路燈下的男人，西裝筆挺，五官完美到無可挑剔，神態卻有些落寞。

　　“剛剛你說，活著很難，我現在想告訴你，眾生皆苦，求而不得，愛而不得都是常態。”

　　“但是我，不信命，也不信邪，只信我自己。”

　　楚安晴看著他桀驁不馴的樣子，一如十八歲的樣子，她抿了抿唇，沒說話，眼眶卻紅了。

　　兩個人正僵持著，徐雯卻從屋里出來，“我說院子里怎麼這麼亮還有動靜？比我想象的回來的還要早，還是女孩子貼心。”

　　楚安晴低著頭，徐雯也低頭看她，看到她眼眶濕潤，“你怎麼啦？”

　　楚安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，她到底是因為被打了難過，還是因為聽了某人的話感動。

　　顧一舟撓了一下頭發，“嗨，徐姨，我你還不知道嗎？被我弄生氣了。”

　　徐雯一下子板起臉，“我說你這小子，怎麼這麼大了，還這麼混不吝？”

第28章 女婿

　　“我爭取早點當上你的外甥女婿。”顧一舟笑笑，又恢復之前吊兒郎當的紈绔樣。

　　“你想得美！”

　　楚安晴受不了兩個人當著他的面一唱一和，她伸手推了顧一舟一下，“你快走。”

　　顧一舟卻肆無忌憚的當著徐雯的面，好似她不存在一般，俯下身貼近她的耳朵，聲音溫柔繾綣，“新年快樂，我的月亮。”

　　楚安晴覺得她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。

　　徐雯牽著她的手進屋，她才發現陳嘉禮站在窗邊，她打招呼，“哥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陳嘉禮拿了外套準備出去。

　　“你又干嘛？不是說好一起跨年？”徐雯有些不滿。

　　“我有點工作上的事兒問一舟，十分鐘。”

　　陳嘉禮出來時，顧一舟還靠在車上抽煙，他如果沒看錯，楚安晴的左右臉不對稱。

　　“你們去哪了？”他單刀直入。

　　顧一舟踩滅煙頭，扔進垃圾桶，“他們公司年會，我是嘉賓，一起回來的。”

　　陳嘉禮顯然不信，“有事瞞著我？”

　　顧一舟笑著調侃，“我能有什麼事兒瞞著你？嗯？大舅子？”

　　“最好是。”

　　“行了，進去吧，我回去了。”

　　陳嘉禮，“都到這兒了，還不回家？”

　　“煩，還是自己一個人清凈。”

　　“那跟我回家？”

　　顧一舟坐進車里，想起楚安晴的模樣，估計都快煩死他了，“不了，過一陣再說，新年快樂，兄弟。”

　　凌晨兩點，楚安晴躲在房間里抽煙，她開著窗戶，大雪紛飛。

　　院子外的長街上，夜色越深越濃，寒氣逼人，路燈下枝頭上叫不出名字的鳥，蜷縮著腦袋，瑟瑟發抖。

　　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，張馳對她拳腳相加的。

　　她那時候剛剛離開虞城，也是在一家雜志社從事美術編輯的工作。

　　張馳作為公司里的前輩，熱情開朗，謙遜有禮。長的也算是一表人才，家境殷實。

　　兩個人很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，沒過多久就結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