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同年底,宣平侯邱齊里通北蒙案發,闔府上下,十五以上男子全部處斬菜市口,家眷部屬皆入罪籍。”他淡淡地開口。
突然出現的詭魅人影,帶著強大的威壓感,張嘴就說出自己所有底細。
月夫人略頓了頓,卻依然從容地抬起眼:“閣下好見識。”
她身邊的兩個婢女此刻已經抽出短劍來,防備地指著喬炎。
喬炎瞇起眸子:“我有一事要與夫人詳談,可否單獨說話。”
月夫人抬了抬手,示意兩個婢女離開。
兩個婢女忍不住阻止:“夫人,不可……”
“下去!”月夫人利落地打斷她們。
兩個婢女一貫知道自家夫人是個什麼性子,只得嘆了口氣,警告性地瞪了眼喬炎,才離開了房間。
房間里只剩下月夫人和喬炎。
月夫人隨意地取了一個新瓷杯放在他面前,倒了一杯茶:“閣下,想要說什麼?”
喬炎卻沒有回答她,皙白的指尖撫過桌面上鑲嵌的流光溢彩的螺鈿:“就算是金絲楠木也用得起的人物,卻合屋的柳木家具,夫人看起來很喜歡柳木。”
月夫人意興闌珊:“今日這一個個都來探問本夫人喜歡什麼家具,怎麼,諸位是嫌我沒甚品味,爭相要送本夫人一套好家具不成?”
喬炎指尖輕輕敲著那螺鈿,卻抬起幽深眸子,定定地看她:“不,在下,是來送夫人去黃泉地府的。”
月夫人愣住了,美麗冰冷的面孔輕輕顫了一下,卻什麼都沒說。
……
一個時辰之后,兩個貼身婢女進了門,看見月夫人臉色平靜地喝茶。
“夫人,那個人……是刺客嗎?”一人忍不住問。
月夫人沉默了一會,輕聲嘆息:“不,他也算是個故人了。
”
此時的天邊,已經隱約地露出點曙光,晦暗朦朧。
……
明蘭若醒來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。
陽光落進來的,在地面上形成一地碎金,明明六月天,山里陽光,卻不見什麼暖意。
她緩緩坐起來,略摸了摸自己的脈搏,除了有虛弱,但并沒有什麼大問題。
明蘭若頓時心情松快起來,看來自己結合暹羅降頭術和大黃新創的這新的蠱術,比以往苗疆的蠱術反噬要小了很多。
不過現在還沒到最后一刻,蠱術發作時,尚不能掉以輕心。
等到過幾天就能看見結果了。
她看了一眼對面床,竟瞧見一道修長的人影側身睡著。
明蘭若愣了一瞬,她幾乎從沒見過喬炎比自己晚起,這人昨晚做什麼去了嗎?
她猜測著,下了床,走到喬炎身邊。
見他睫纖長,如華麗的烏羽扇一般垂在皙白面孔上,顯得沉睡的人多了一分平時很少看見的安靜和脆弱感。
明蘭若倒是沒有想到在這位爺的身上還能看見脆弱這種東西。
她托著腮,細細地看他。
忽然,那閉著的眸子睜開來,陰戾銳利的寒光驟然射出來,可在瞳孔倒映出她的樣子后,瞬間變得溫淡了不少。
“醒了,小明?”
明蘭若:“……”
還是叫她小娘娘好點,比這經常出現在幼童啟蒙書里的小明要順耳多了。
她慵懶地歪著小臉:“嗯,我醒了。”
這人怕是她一動,他就醒了,警醒得很。
喬炎正準備起身,卻見她揪住他的衣袖:“等一下。”
喬炎便沒動,微微抬起下頜,正打算問她要做什麼,卻見她忽然湊過來,在他猩紅薄唇上輕吮了一下。
“早啊。”她笑顏如花,青絲散亂,親昵又慵懶地伸手輕輕勾了下他喉結。
喬炎卻愣住了,心臟一頓,身體卻是一僵。
而明蘭若已經起身,施施然地晃走了:“都這個時辰了,隨便吃點吧,不然一會午膳就什麼都不想吃了。”
喬炎看了眼薄被下自己的下腹,果不其然……他低聲嘆了口氣。
看來自己昨天是真的露餡,叫她發現了隱書生就是他。
否則,她身為醫者,明知道他身體狀況特殊,清早又是比較敏感的時候,還故意這般作為。
真是記仇的小娘娘!
他索性起了身,去沖澡。
……
三日后
顧家寨議事堂
“諸位,朝廷大軍不日即將兵臨城下,戰備做得怎麼樣了?”顧大當家站在地形沙盤圖前,神色肅穆。
三當家出列抱拳:“大當家的,我等掌管兵器的,神機重弩、諸葛連弩、雷火彈、各式輕弓、擂木、火油、拋石機、刀劍等等……可武裝二十萬甲兵的武器已經全部準備好!”
又分別有幾位當家的出列——
“我城中糧食足以備全城人支撐三年!”
“城外陷阱如今已經基本布置過半!”
“城中近戰與遠戰的小隊已經各就各位!戰馬準備妥當,隨時可以沖陣!”
“城中掩體地道都已經派人看守好!”
“……”
顧大當家非常滿意,握住拳頭一錘桌面:“很好,諸位仍有二十年前我等征戰沙場的魄力,這次就叫朝廷的鷹犬有來無回!”
此時,顧碧君坐在輪椅上,卻忽然出聲:“父親,我補充幾條意見。”
顧大當家雖然不滿意顧碧君在私事上過于浪蕩,可一向看重這個聰敏狠辣的女兒,便點頭:“碧君,說罷!”
顧碧君把玩著手里的匕首,冷道:“第一、我們需要立刻宵禁,太陽落山后,只能以對牌出入,以防朝廷探子肆意破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