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兒隨意說著,目光掃向金姨媽。
金姨媽原沒打算跪。
她自覺是與李夫人一樣的,論起來也是公主的長輩,只想著敷衍著行了禮便罷了。
然而淺兒一雙漆黑眼眸,平靜的看著她,她便露了怯,雖萬般不情愿,也還是隨著女兒跪了下去。
李夫人瞧著,沒吭聲。
官場說,官大一級壓死人。
何況人家是正經的皇室公主,沒辦法。
跪也就跪了。
金姨媽起身后,就想著坐下來,然而屋里并沒有多余的椅子。
這是淺兒的書房,平日里看書,寫字,看賬本,接待云記商號的管事的地方。
一般而言,這里只有她自己的一把椅子,若來人身份要緊,比如顧家二位舅舅親自來,蘇譚自然會搬來椅子。
剛才淺兒說請太太坐,沒有說其他人。
蘇譚也就只搬來一把椅子。
此時李夫人坐著,金姨媽左右看看,不由神色尷尬。
李夫人笑道:“姨媽到我這里來坐。”
金姨媽也不是傻子,還能看不出她這是客氣話,也不可能就真的大咧咧的占了李夫人的位子。
何況還有公主在呢,她也不敢。
于是金姨媽和金露二人便只得站在李夫人身邊,樣子活像跟隨她的婆子下人。
這份憋屈,她們除了忍著,也沒別的法子。
金露更是心中愁苦。
她早知道今兒不會那麼容易過去。
果然如此。
這位柔真公主美則美矣,也確實是胖了,憔悴了。
眼神也冷的嚇人。
她會拿她們怎麼辦呢?
金露垂著頭,心中忐忑,神色悲苦,心中不免埋怨起來。
既埋怨母親為什麼要多事,非要帶自己來這里。
也埋怨鐘辭哥哥為什麼不陪自己來。
一時間情緒復雜,也不知是悲,是苦,是愁,是恨。
那邊淺兒喝完藥,蘇譚立即端來清水給她漱口,同時端來糖水。
淺兒掃了眼糖水,忽覺索然無味,便慢慢搖搖頭:“端下去吧。”
蘇譚命丫鬟把藥碗等物都收拾下去,自己則守在公主身邊。
李夫人等三人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說:“公主身體不適嗎?這喝的不知什麼藥?”
淺兒道:“調理身子罷了。”
“公主瞧著是憔悴了些,可要保重身子。”李夫人關切道。
“多謝太太關心。”淺兒不緊不慢的,也不問她們為什麼來,也不去理會仍舊站著的金姨媽和李夫人。
卷2:第四千一百二十四章 賣慘
她知道她們是為什麼來,但絕不會先開口詢問。
李家能不能納妾,還得看她的臉色。
先是李鐘辭來賣慘,現在又是李夫人把她們母女都帶來了。
做什麼?
示威?
淺兒掃了眼金露身上那身華麗的裙子。
還是想說她們金家也是高門大戶,不是無名無分的丫頭,不會由著人欺負?
與那碗糖水一樣,淺兒對李鐘辭失望的同時,也對李家完全失去了興趣。
既然是不相干,不在意的人,以她素日高傲的性子,又怎麼會理會半句。
即便是李夫人,她也不過是看在妞妞的份上。
好歹,妞妞喚她一聲祖母。
她對妞妞也還算是真心疼愛。
李夫人也似乎忽然想起什麼,笑問:“怎麼不見小郡主?好些日子沒見了,真是怪想的。我那日才打了一對精巧的鐲子,正適合小郡主戴。”
淺兒道:“太太費心了。
皇兄和皇嫂說想妞妞了,一大早就派人來接進宮了。按慣例,怎麼也要明后天才送回來。若太太實在想念,我便派人去接。、”
李夫人一聽,趕緊笑著擺手:“這可使不得,我是想小郡主,但過幾日再看也是一樣的。”
開玩笑,她敢跟皇上皇后搶人,那不是找死。
金姨媽素日身嬌肉貴,能躺著絕不坐著,此時站了片刻,便覺腰酸腿疼不能堅持,臉色也漸漸的有些不好起來。
她偷偷扯了下李夫人的衣服,示意她趕緊說事兒。
別扯這些有的沒的。
李夫人被催促,心中有些不悅。
但她們來這里的目的,就是為了說納妾的事情,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。
李夫人心里轉了幾個圈,笑道:“公主不常去李家,想必不認得鐘辭的姨媽和表妹。”
淺兒微微點頭,沒說什麼。
李夫人見她不接茬,只得又道:“如今公主要照顧小郡主,又要管商號的事情,連身子也差了。這麼下去,可怎麼好?”
淺兒道:“太太費心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“我看公主身邊也沒幾個合用的人,都不夠貼心。”李夫人又道。
女官蘇譚聽了,暗暗翻白眼。
她跟著伺候公主這麼多年了,沒人說她不貼心。
這個老貨倒來挑刺兒。
蘇譚很不爽,悄悄出來,找來一個伶俐的丫鬟,對她吩咐了幾句。
看著丫鬟去了,她才轉身回到屋里。
李夫人正在拉著金露說:“這孩子素來還是個貼心的,羹湯女紅皆不在話下,我想著,不如就把她留下來,也能伺候公主和小郡主。”
淺兒微笑道:“我身邊倒不缺人伺候。也不敢使喚金家的大小姐。”
金姨媽心中涼了半截。
李夫人這話雖然隱晦,但大家都是聰明人,也該聽得出來。
金姨媽心想,難道這柔真公主蠢笨,竟聽不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