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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逃離合租屋》第5章

「可以,但這把太舊了。」

沒等我說完,他就把指甲剪從鑰匙環上卸了下來,捏在手心,赤腳走出了我的房間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,墨色的襯衫已經汗濕了,貼在他的后背,脊梁骨一節一節像是隨時要跳出來似的。

我站起來,腳底硌到了什麼,抬起一看,是指甲。

我用手捏起一塊,指甲內側藏著不知從哪兒剮蹭來的黑泥——怪不得他要幫我剪,原來是看不過眼了。

我抬起手,聞了聞,一股煙火味,是他身上的味道。

10.

年一過完,室友們紛紛在群里報備自己核酸檢測的結果。

謝青青在群里說,很快就能回來。

我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消息告訴他,但我知道,我必須要離開這間房子。

因為我偷吃了別人的東西。

因為我的心起了變化。

來不及考慮退租的細則,我就在手機上找好了房子。

他沉默地看著我收拾行李,什麼都不問,我自然什麼也不好說。

就在我從床底拖出行李箱的時候,他突然鉆進床底。

「你干嗎,床底下多臟啊。 」我說。

「是啊,床底下,多臟啊。」說罷,他把我也拽了進去。

我們躺在其中,像是鉆進了只屬于我們倆的城堡。

他閉著眼,牽著我的右手,像是在等待一場加冕。

我歪著頭,看著他的側臉。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。

他的呼吸越來越快,時不時干咳兩聲。又扭頭看向我,我故作叛逆地接住他如水的目光,仿佛是從門上的貓眼里,窺視一片火海,心驚肉跳。

我的周身一陣燙,又一陣涼。

心跳沸騰,面頰光火,銹掉的靈魂被滾燙的呼吸反復打磨。

他突然猛烈地咳嗽,胸腔顫抖,震出一股濃濃的煙味。

隨后又是一陣平緩的呼吸,臉上終于添了一點難得的笑意,仿佛從沒這麼輕松過。

「該走了。」

我不明所以。

「是時候,該走了。」他又重復一遍。

我想到謝青青,才會了意。

他翻起身,單手撐地,一張慘白的臉離我越來越近。我屏住呼吸,一陣涼意。

隨后,他迅速越過我的身體,那只有一秒的面對面。

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凝視他的臉。

那三道抓痕已經變淡,但卻像是刺青一般文在了我的心底。

哐當一聲,合上門。他先我一步跨出房間。

我起身沖進謝青青的房間,卻沒發現他的身影。

等我拖著行李走出小區時才意識到,這些天我們一直待在一起,居然從來沒問過彼此的手機號碼。

我撂下行李往回跑,卻在小區門口,撞見了謝青青。

「這麼巧」她說。

「你……」我說。

「你也剛到?」她說。

我點點頭。

「你行李呢?」她問。

我指了指不遠處豎在馬路牙上的行李箱。

「你回來得真早。」我說。

「沒辦法,在老家總被逼著相親。」她說。

「相親?那你男朋友怎麼辦?」我說。

「我剛畢業,還沒談過呢。一次都沒有。」

我像是被什麼擊中。

這怎麼可能,如果她沒談過男朋友,那麼這些天陪在我身邊的人又是誰?

我像是生吞了一條鰻魚,胃里一陣翻攪。

顧不上道別,帶著一陣眩暈,往反方向落荒而逃。

11.

那天以后,我搬到了新小區,可還會忍不住路過那個小區附近的街道。

偌大的城市,遇見一個人并不難,可遇見一個想遇見的人,難如登天。

為了留住一點他的蹤跡,我始終沒有交還房間鑰匙,也沒有退出合租的微信群。

兩個月后,群里來了新人,住進了我的房間。她告訴我,房里有串鑰匙,可能是我落下的。

隨后發來一張圖片,那把老家的鑰匙被擺在臥室門口的鞋架上。

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。我立馬趕回去,敲了門,沒人應。

一瞬間,我又聽到了熟悉的咳嗽,一股煙火味從門縫里漾出來。

我掏出鑰匙,捅進鎖眼,擰開門鎖,推出一條細縫瞇著眼看進去。

床上睡著一個蒙著眼罩的女孩兒,發出輕輕的鼾聲。

而床下——還有一個人。

是他!

我哐當一聲,推開房門,沖了進去。

女孩兒驚坐起,扯下眼罩,看向我。

「床下有人!」我大喊一聲,膝蓋猛地砸在地板上。

歪過身,往里探。什麼都沒有,只有被我這一跪,震起的點點灰塵。

我怔了怔,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。

叮——

手機響起,是中介。

我沖著呆坐在床上的女孩抱歉地一笑,退出房間,抓起鞋架上的鑰匙,匆忙離開。

「您好,如果還續租的話,我想先通知你一下,下個月,房租要漲了。」

「怎麼又漲價?」

「市場價。八百一間房,不貴了。城中村都五百了,哪還有便宜房子。」

「新華小區才三百。」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
「是不是,36 棟 303」

「你怎麼知道。」

「你外地人,不知道,那......曾有一場大火。」

他三言兩語,支支吾吾,講了一半就掛了電話。

我只好回屋后自己上網去查。

輾轉了幾個貼吧,終于在一個城市論壇里找到了那一篇難辨真假的都市傳說。

12.

2011 年,6 月 25 日。

新華小區,一對情侶,一場大火,一死一傷。男的叫陳木,女的叫馮嬌。

據傳,起火的原因是,馮嬌趁男友陳木出差在家中與前男友燭光晚餐。

陳木一到家就看見女友坐在床邊掩飾著什麼。結果在床底發現了一個男人。

一陣扭打,不慎打翻了蠟燭,引發大火。

女友馮嬌為了幫情人逃跑,用指甲劃傷了陳木的側臉。在護送女友逃離火海后,陳木又重回房間,鉆進床底,尋找著什麼。

火警趕到,砸開陽臺窗戶,噴水救火。可火勢太猛,連續發生了幾次爆炸。

大火撲滅時,家里只剩漆黑的墻面,碳化的床板,熏黑的襯衫,像是長在了陳木的皮膚上,而他僵硬的手里死死捏著的一枚求婚戒指。

再往下滑,加載出一張模糊不清卻那麼熟悉的臉。

這張年輕的臉上,還沒有留下那三道傷人的抓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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