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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替罪羊》第6章

有一段時間,你確實經常去一家面館吃面,你也會定期一個人去爬山……這所有的細節都對上了,我相信這一切就是真的。」

單靜捂著臉,肩膀顫抖。

「這是小說。」我上前摟住她,輕聲哄,「我只是把我人生的一些空白,填補上戲劇性的情節,這是為了更有代入感。——既然你這麼在意,那我就不講了吧,省得你多心……」

「不行,你繼續講。」她擦干眼淚,推開我,眼神很冷,「明線里還有很多東西,在暗線中沒有圓回來。你告訴我,為什麼會結案?警察發現的尸骨是怎麼回事,是那只羊嗎?

「警察怎麼可能分辨不出一具白骨是人還是羊?什麼『替罪羊』,不過是宗教神話罷了。你告訴我,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
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,有些猶豫,「真的要講嗎?我怕你承受不了。」

「你必須講。」

-真相-

1.

剛才講述的故事中,有一些內容,我只是一帶而過。而接下來,他就是主角了。

我之前提到,我有一個哥哥,大我五歲,他出生于 1975 年,我出生于 1980 年。

所以最開始,我們家是四口人,父母,我哥,還有我。

我害怕羊的眼睛,因為羊是橫瞳,沉靜而詭異,看不出情緒,捉摸不透。前面我也提到過,我從小就被羊眼注視的恐怖感所折磨。

但是我家并沒有養羊。

我害怕的,是我哥。

2.

我哥眼睛殘疾,先天虹膜缺損,導致他的瞳孔不是圓形,而是羊一樣的橫瞳,讓我深深恐懼。

我從小身體健康,長相周正,頭腦靈光,父母幾乎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。

和我正相反,我那哥哥長相詭異,性子溫吞話很少,腦子也笨。

父母一開始對他也好,時間長了,母親就開始害怕他。

他用那雙眼睛,靜靜地盯著人看,問他也不答話,只是靜靜地看,沒人能受得了。

村里人避他不及,甚至忌諱提起他。村上有個信基督的爺爺,他說在西方,山羊是不祥之物,是惡魔的化身,要誘導人做壞事的。我哥就是惡魔。

全村人都排擠我哥,父母也受到了影響。父親后來告訴我,他潛意識里曾為自己開脫,認為自己 1985 年殺人,正是因為這不詳的孩子誘導的。

信基督的爺爺這麼一說,父親就好像抓住了一根寄托的稻草,從此對哥哥沒有好臉色。

哥哥自知不招人待見,于是早早輟學,離家打工。很快,村里人都忘了有這麼一號人物,不如說,不好的東西,大家根本不想記得。

哥哥一去不回,再無音訊。警察來訪,也不知道我哥的存在。

直到 2001 年母親過世后,他才回來了一次。

3.

母親葬禮那幾天,來家奔喪的人多,盧警察也來吊唁。

所以父親只能待在地窖。我每天掩人耳目,下去給他送飯。

葬禮結束后,保險起見,父親仍然要在地窖多呆幾天。

那天,我仍然是下地窖送飯。

光線昏暗,一片寂靜。

忽然間,我再次感受到那種沉靜而可怕的視線。ýž

轉頭一看,我哥就站在我身后,面無表情地看著我。

我被嚇得幾欲昏厥,父親也很吃驚。

我們根本沒想到,哥哥還會回來,他已經走了很多年了。

當天夜里,我們父子三人圍坐在桌旁,氣氛尷尬而凝滯。

「好久不回來,有點想你們。」哥哥戴著一副茶色眼鏡,以掩蓋眼睛的殘疾,「沒想到,沒能見到媽媽最后一面。

「不過,」他摘下眼鏡,那雙漆黑的橫瞳一瞬不瞬地注視我,「爸爸是怎麼回事?」

我沉默不語。

「為什麼爸爸要躲在地窖?為什麼叫我不要告訴別人,我見過爸爸?」

我躲避他的目光,只說:「……總之,這是為了保護爸爸。」

「可是,」哥哥的表情仍然是溫馴無害的,卻緩緩吐出可怕的字眼,「殺人不該償命嗎?」

哥哥已經聽聞了傳言。我們只好把來龍去脈告訴他,并希望他保守秘密。

可他用那雙捉摸不透的羊眼,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們,什麼也不說。

次日,哥哥和我交換了聯系方式,離開了。我原本想過幾日再帶父親離開,但因為心中不安,提早行動了。

后面的事,就是我帶著父親進城整容,然后分別,此后書信往來,偶爾爬山。

直到 2007 年,我哥忽然又聯系上我。

4.

2007 年,我哥來我家,住了兩周。

他追問父親在哪兒,我告訴他父親走了,我也很多年不見他了。

那幾天,我看父親的信都得在公共廁所偷看,出來爬山也拒絕哥哥跟隨。我不停地暗示他,盡快離開我家。

一方面我不想讓他知道父親的下落,另一方面也不想和哥哥有牽扯,因為警察時不時會找我,我害怕他告訴警察真相。說到底,我就是無法信任他。

當然還有個原因,他有一雙讓我恐懼的眼睛,他讓人捉摸不透。

那一天,登山途中,我再次感受到了可怕的羊的視線,于是回頭去看。

我看見了盧警官,以及在盧警察身后的,我哥。

他就用那雙羊眼冷冰冰地看著我。

盧警察沒有發現我父親的蹤跡,但是我哥發現了。

他倆一前一后,跟在我后頭。我哥知道盧警察的存在,他沒有告發,可又像隨時會告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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